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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少兒圍棋繁榮背後:不是每個家庭都敢落子無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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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11月19日 10:05 新浪體育
围棋在上海非常火热 圍棋在上海非常火熱

來源:上觀新聞

摘要:現在是學棋的孩子很多,選圍棋的孩子很少;會下圍棋的孩子很多,愛圍棋的孩子很少;業餘的玩家很多,職業的棋手很少;針對孩子的比賽很多,面向大人比賽很少……

如火如荼的上海市第十六屆運動會,在申城刮起一股青少年參與的「運動旋風」。要問哪個項目吸引家長「助陣」最多,圍棋展示比賽當仁不讓——來自上海15個區總共242名青少年選手參賽,8歲到16歲的選手在8個組別展開激烈爭奪。筆者看到,這群孩子身後有一個龐大的後援團。

這是圍棋項目第一次登上市運會舞台,雖然只是展示賽,但高人氣足以證明這個智力項目在上海青少年人群中的受歡迎程度。不過在採訪中,筆者也在上海圍棋盛況背後的,找到了些許隱憂。

家長圍著孩子和圍棋轉

上午9點,市運會「長寧區少年宮杯」圍棋展示比賽,「小不點」之間的對弈,在長寧區少年宮教室進行。一牆之外,近百名家長在操場和綠化帶旁靜靜等候。「這還是參賽名額有限、選手優中擇優的市運會,你去每個月的升級賽看看,人數翻十倍都不止。」市運會圍棋項目仲裁委員會委員錢宇光介紹。

图说:市运会围棋项目赛场外焦急等待的家长们。圖說:市運會圍棋項目賽場外焦急等待的家長們。

錢宇光所言一點不誇張。上海棋院給出的官方數據顯示:每月一次的圍棋考級賽,參與孩子超過1萬人;每季度一次的段位賽,人數在2500左右。考慮到場地、安全、保障等因素,圍棋考級賽每月名額有限,全市的考級地點只有6到8個。一到報名時間,教練們的電話都會被打爆,一旦被告知名額已滿,家長大多急得雙腳跳。

图说:市运会围棋赛场的热闹景象,是当下上海少儿围棋火爆的一个缩影。圖說:市運會圍棋賽場的熱鬧景象,是當下上海少兒圍棋火爆的一個縮影。

陪練、陪訓、陪考試……一個孩子下圍棋,多名家長圍著轉。市運會賽場,也是如此。李先生告訴記者,他的兒子今年9歲,5歲開始學棋,每週他都給孩子請家教學圍棋,一周學習三個小時,一個月支出2000多元。他認為圍棋運動可以讓孩子學到很多,「圍棋裡有互殺互圍、心理博弈,孩子感受到競爭壓力,對今後人生和工作都有幫助。」

上海棋院院長單霞麗介紹,除了上海棋童的數量逐年遞增,起步也越來越早。打開圍棋媒體和網站,各類培訓班廣告隨處可見;社會機構、官方機構、還是個人私教,少兒圍棋培訓成為香餑餑,大家都像分一杯羹。官方機構類似長寧區少年宮,每個學期會開放兩個圍棋班,好的環境配上資深圍棋老師,還免費授課。所以,經常會有幾百個家長搶幾十個名額,網上報名通道剛開放,3秒鐘就被搶全沒了。社會機構比如圍棋俱樂部,一位俱樂部教練告訴記者:「我們俱樂部有600多名學生,平均每個月能招5個班,每個班有十幾個孩子。要不是老師數量有限,還可以招更多。」

空前繁榮沒有換來塔尖優勢

這幾年上海的少兒圍棋熱,被業內人士形容為「空前繁榮」。不過,繁榮時代也讓上海圍棋面臨著幸福的煩惱。上海一直是中國圍棋重鎮,曾佔據全國半壁江山。如今圍棋金字塔的塔底越做越大,但塔尖卻沒有因此變得更具優勢。

一位資深教練的話一針見血,「現在是學棋的孩子很多,選圍棋的孩子很少;會下圍棋的孩子很多,愛圍棋的孩子很少;業餘的玩家很多,職業的棋手很少;針對孩子的比賽很多,面向大人比賽很少……」記者曾在升級賽問一些小選手為什麼喜歡圍棋,有不少回答竟是「爸爸(媽媽)讓我學的」!家長讓孩子學圍棋的理由是:開發智力、長記性、鍛煉思維邏輯和抗壓能力、希望調皮孩子靜下心。

當然,家長支持孩子學圍棋最根本的目的是:「如果孩子能學好圍棋,讀書成績肯定出色!」單霞麗坦言,不少父母支持孩子學棋,並不是喜歡這個項目,更多是衝著學棋的益智、考學校加分等「實用主義」思維,不少孩子把學棋當做一項任務。「下棋的孩子是多,但下得長久的少。大多孩子將學棋當作遊戲,談不上癡迷熱愛,隨時可以丟掉。」

图说:市运会围棋项目赛场外焦急等待的家长们。圖說:市運會圍棋項目賽場外焦急等待的家長們。

真正對圍棋感興趣、同時確實有天賦的孩子,再進一步的可能性也不大。畢竟,孩子還小,父母基本為孩子做好選擇:走職業圍棋道路需要長時間積累和訓練,一旦孩子在小學畢業時走到職業或業餘的分岔路口,大多數家長還是會讓孩子好好讀書。這樣的觀念和心態,也讓優秀職業選手稀缺。家長的「理性」無可厚非。畢竟,孩子要走職業道路,只有去北京專業道場進行職業化提高訓練,只剩「華山一條路」。對大部分家庭來說,選擇關乎孩子一生的命運,家長都會慎重考慮。

也有圍棋教練指出,如今圍棋優秀人才的上升通道太窄,「以前好歹還有針對專業選手的機制,比如少體校、兩線隊、一線隊、專業隊,還有直通高校的『一條龍』政策。現在孩子學到業餘五段,再提升的渠道少得可憐。一味寄望家長孤注一擲放棄孩子的學習,也不現實!」

11歲天才小棋手面臨抉擇

當然,也會有例外。11歲的韓怡辰是上海市女子圍棋小學組的領軍人物,在不久前進行的全國少兒賽上,她在U12組別拿到第12名。排在她前面的11位小選手,都是輟學投入職業訓練的同齡人。本屆市運會,韓怡辰十分輕鬆拿到冠軍。在教練看來,韓怡辰是衝擊職業選手的好苗子。她的性格活潑開朗,學習成績優異,是諸多家長眼中的好孩子。

韓怡辰的父親長年在外地創業,母親是外企公司人事部門高管,韓怡辰平時的吃穿住行由外公外婆照料。陪伴韓怡辰參加各種訓練比賽,成為外公朱洪始退休後的主要任務。朱洪始告訴記者,家裡人對於韓怡辰下圍棋一直有意見分歧,「我始終認為,既然孩子有天賦也喜歡,能走上職業圍棋手的道路,再好不過。不過,我女兒、女婿都希望她能像其他孩子一樣,讀書、上班,下棋只是一項業餘愛好。」老朱很無奈地表示,家裡人的想法是,「就算現在有幾個權威名家說孩子有潛力,最後可能還是一條死路。」

图说:韩怡辰的母亲至今还对女儿要走“职业围棋”这条路持反对态度。圖說:韓怡辰的母親至今還對女兒要走「職業圍棋」這條路持反對態度。

韓怡辰表示自己的夢想是成為圍棋世界冠軍。有一次外婆問她:「人家小朋友去外面玩,你不能玩,因為你要打比賽。想好自己可以吃這個苦嗎?」她一臉嚴肅地連連點頭。如今,韓怡辰每週要在學業之外,辟出30多個小時用來下棋,她回家後能用最快速度做好作業,然後晚上自己上網「下盲棋」。暑假裡,她幾乎用不到一周時間完全兩個月的暑假作業,就為了留給圍棋更多訓練時間。

收穫越來越多的圍棋獎項和榮譽, 韓怡辰的學習成績一點不落下,加上老外公一直在苦口婆心勸說,韓怡辰的父母這才勉強允許讓女兒繼續下棋。不過,要讓一個11歲的孩子懂得「落子無悔」,懂得為夢想而抉擇,確實很難。

當然,很多時候,一個孩子、一個人還有夢想可以追逐,這本身就是一種幸福。

欄目主編:陳華文字編輯:姚勤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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